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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它山之石】离婚判决引入社会调查,解家事法官情与法两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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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案件中首要解决的是当事人的情感问题,在判决离婚或不准许离婚之间,一般需要认定当事人之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,无和好可能,这也是作为家事法官最难以权衡的问题。往往双方当事人对于夫妻情感状况,各执一词,造成法官在判断夫妻感情是否破裂时,面对情与法的取舍一直是两难问题。同时,家庭生活的差异性、隐秘性,法律条文不可能逐一列举,困扰法官作出裁决。近日,石家庄市裕华法院槐底法庭对“社会调查引入法律文书”,这一有助家事审判改革的措施进行大胆尝试,在审结的两起离婚案件中,将社会调查作为法律文书中审理查明部分,通过对当事人双方均较为亲密,由其是同住的成年家属进行调查,询问双方日常生活状态,对当事人夫妻感情状况的判断作为参考,结合当事人是否重复起诉、婚姻存续时间长短、分居时间长短等因素综合判断,情、理、法结合做出裁决,收到良好的审判与社会效果。

审理过程及难点

案件回放:

案例一:2017年1月17日,我院受理张某起诉史某离婚一案,主办法官在查看卷宗时发现,张、史两人于1984年4月登记结婚,1985年3月生育一女,1992年1月24日经二级法院终审判决离婚,1995年8月复婚,1997年7月生育双胞胎儿子,2009年8月原告再次起诉离婚,法院考虑双方两子年龄尚小,被告表示愿意和好,为缓和夫妻关系,判决不准离婚。在案件调解过程中,被告仍表示不同意离婚,并称对家庭、对子女、对原告都很负责,30多年夫妻感情很好,否则也不会复婚,并且一直居住在一起。原告则对离婚态度坚决,自述选择复婚是最大的错误,生育两个儿子后,作为母亲不忍年幼的孩子受苦,忍耐多年,子女均已成人,有能力生存,不堪再忍受没有感情的婚姻,对被告已彻底失望,坚决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请。

案例二:原告李某与被告穆某离婚纠纷一案,1988年原、被告经人介绍相识,1989年12月举行结婚仪式,1990年8月生育长女,1993年9月生育次女。2002年,原告曾因离婚诉至法院,后撤诉。2016年4月,原告再次诉至法院,判决不准离婚。同年11月原告第三次起诉,因未满六个月被驳回。2017年2月,原告第四次诉至法院。审理中,原告对法院的调解工作一再表示不接受,对被告的一再承诺表示不再信任,称婚姻中给过被告多次机会,但均无改观,被告只是偶尔在争吵后一两天有所忍耐,随即又恢复原样,为了不离婚不断纠缠,致使女儿丢掉工作,并且以其他名义起诉原告及女儿索要各种费用。被告则坚持认为夫妻感情没有问题,只是原告家人各种干预造成,原告轻信别人的说法,致近三十年的婚姻于不顾,被告在积极挽救家庭。

审理难点:

家事法官在审理离婚案件时,最难断的其实是情感问题。法律对情感方面很少涉及,仅是原则性的规定。情感往往不是理性的,带有个人感性认知。如何衡量夫妻感情状况从而做出裁决,不仅是对当事人纷争的平息,同时也影响一个家庭是否能够完整存在,影响各家庭成员的情感存在。在遇到如以上案例的情形时,夫妻结婚几十年,生育儿女,如果说不存在任何感情,情理不通。是不是因为原告多次诉讼,就作出感情破裂的判断,未免不够审慎。在判决离婚或不准许离婚之间,对于原、被告可以说一念天堂、一念地狱,处理不慎重,往往容易引起当事人矛盾激化。如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,寻找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从而对夫妻感情判断提供参考,同时平复双方当事人心中情感纠结,使其认识到婚姻危机与婚姻死亡的区别,正确、理性对待离婚,是家事法官一直亟待解决的问题。

社会调查及审理结果

在充分了解案情的基础上,法官对两起案件作出对比分析,尝试对与当事人同住的、关系均密切的成年家属进行社会调查。作为子女,都陈述了对父母的婚姻及日常生活的客观评价,表示婚姻既然走到尽头,希望父母都有各自新的生活,不要再因一段死亡的婚姻,使得自己及家人都身心疲惫,受尽煎熬。在面对自己的儿女,听到儿女诉说后,两个案件的被告同样都是表现出沉默,庭上不再一味表述如何对家庭、对原告、对子女尽到义务,开始能够意识到在婚姻中的不足。两个案件最终判决结案,当事人均表示服判息诉。

简要分析:

两起离婚案件的共同点在于:均是婚姻关系存续时间很长,近或超过三十年,均育有子女,均是多次诉讼,均是一方坚持不同意离婚,均是双方对夫妻感情状况各执一词,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,均是通过法院多次调解,原告都表示不再接受调解,坚持要求离婚。被告都很执拗,都未意识到婚姻中的问题,对待离婚均是抱着传统思想,没有意识到婚姻危机与婚姻死亡的区别,自认为危机家家都有,婚姻不会死亡。

社会调查从双方成年家属的视角,审视原、被告婚姻究竟是存在危机还是已经死亡。一方作为父亲、一方作为母亲,子女的角度比较客观,对婚姻状况陈述的可信度较高,同样当事人对陈述的信服度较高,为法官作出裁决提供较为可靠的参考。通过这样的尝试,增加文书的说理性,融合“情、理、法”家事三要素,当事人对法院的裁决结果均接受,取得较为理想的审判与社会效果。

来源:河北法院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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